可她还是知道。
她太熟悉他的字迹,他的习惯,他的行文逻辑,甚至他在批注稿件时习惯留出的行距,都一眼能认出。
她没说破。
也没阻止。
有一天晚上,她在浏览邮箱时,看到一封邮件,内容是某家基金会提交的画册编辑建议,末尾多了一句。
“您曾经说,‘画是拿来救人的’,我很希望,我做的一切也能救一点点你!”
那是他写的。
她没有回信,却将那封邮件归档收藏,没有删除。
她终于承认,他也在变。
不是变好,也不是变坏。
是变得,像她认识的那个最初的林庭深—那个在她初入画室,晕倒在工作桌旁时,把她背回宿舍、用手为她擦掉额角汗水的青年。
不是总裁,不是丈夫,不是背叛者。
只是林庭深。
周五傍晚,她送完最后一批学生,看着空****的教室忽然生出片刻空白。
那一瞬间,她忽然很想画画。
但她不想回画室。
于是她提着画板,走进街对面那家老旧的书吧,一楼角落有个不常有人坐的茶台,窗外正好能看见街道尽头的路灯,光晕散得柔和。
她落座时,有人从另一边轻轻拉开椅子坐下。
是林庭深。
她没有惊讶。
他也没有多话。
只是看她翻开画板,取出铅笔,安静地等她落笔。
“你来做什么?”她问。
他嗓音低而稳。
“看你画画!”
她挑眉。
“你知道我不喜欢人看!”
“可你以前画给我看!”
她顿了一下,手指依旧在纸面游走。
“那是以前!”
“现在我画的是自己!”
“我知道!”他轻声。
“所以我坐得远!”
“我只看,不说!”
“我连名字都不提!”
她沉默了一瞬,依旧没有赶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