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等我自己不再后悔!”
她一瞬间有点愣。
那句话像是从某个破碎的时间缝隙里翻滚出来,带着深夜街灯下那种不经意的破碎感,让她忽然觉得呼吸都有点不顺。
她没再说话,转身快步离开。
而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本《她的形状》画册—她曾亲自为那场女性展写过序言,他每一页都读了至少十遍。
他还记得她写的那句话:
【如果你非要问我“这是谁画的”,我只能告诉你,是一个在泥沼中一步步走出光的人画的!】
他低头,手指落在那一行字上,轻声喃喃:
“我现在,也想走进去!”
“只不过……我知道那束光,不再属于我!”
“但我想替你挡挡风!”
“哪怕只是站在光边!”
林庭深确实做到了不再打扰。
接下来的整整十天,他没再出现在巷口,没有短信、没有信笺、没有那种悄无声息的跟随。
苏蔓宁以为,他终于明白了边界—不该靠近的,不该再贪。
可有时候,人太安静了,反倒让人心头一紧。
尤其是像林庭深这样的人。
他曾执拗、曾张扬、曾伤人,后来却变成了连靠近都克制的模样,那种落差像一把钝刀,慢慢削她的敏。感和坚持。
她不是想他。
只是偶尔在画室刷漆的间隙,某个微凉的午后,在她推开窗时,会不自觉望向那条小巷的尽头。
那儿空了十天。
她告诉自己,这很好。
他有他的人生,她有她的路,终于各自归位。
可这一晚,窗外开始飘雪,是江城入冬以来的第一场。
细碎,安静,像是空气里藏着未说完的叹息。
她画了一整天,头昏脑涨,走去厨房泡了杯热茶,站在窗边看雪。
风将雪吹得斜斜洒洒,有一瞬间,她仿佛看见对面屋檐下有个人影—不是幻觉,是有人真的站在那儿。
一身深灰色呢子大衣,肩上已落了雪。
林庭深没打伞。
她皱了眉。
他果然还是没走。
她端着茶,没动。
也没开灯,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他似乎也没打算靠近,只是在雪里站了一会儿,确认了她的窗亮着,然后就转身走了。
像是来交一个“我还在”的答卷。
她本可以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