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画,画纸上是一只瞪得大大的猫,嘴巴紧闭,眼角画了两滴水珠却被一条彩虹挡住。
“它不是不哭,它只是……不让别人看到它哭!”
栩栩歪着头解释。
苏蔓宁怔了一下,半晌才低笑出声。
“你是不是偷听过大人讲话?”
“没有啊!”孩子理直气壮。
“是你教我的。
你说过,哭不是软弱,是表达情绪的方式。
但有些人不哭,是因为他们已经哭完了!”
苏蔓宁摸了摸他的头,眼里不知不觉泛起了些微光。
“栩栩,你长大以后,一定会成为很温柔的人!”
“那你呢?”孩子仰头看她。
“你还会画‘会哭的猫’吗?”
她轻轻摇头。
“我现在想画一只,会笑的猫!”
孩子眨了眨眼。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画吗?”
“当然可以!”
她把小孩接进屋,把画架调低,两人一大一小坐在一起,一笔一划地画着一只笑得弯眼的小猫。
窗外雪继续下,风裹着窗纸发出轻响,整个画室却暖得像春天。
—
那天晚上,林庭深照常站在街角。
他没靠近画室。
只是远远看见她的身影映在窗帘后,一高一矮两个影子,一只小手拉着她的胳膊,另一只画着什么,影子在灯光下一动一动,像小时候街头皮影戏。
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他是真的……喜欢现在的她。
哪怕那笑容再也不会属于他了。
他收回目光,低头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纸盒。
里面是他找人定制的画笔,是她最喜欢的型号与重量。
笔杆上刻了一句话,用的是她在日记本中最常用的字母体:
【画的是路,也是在走!】
他没有写名字。
只是第二天一早,把纸盒悄悄放在她门口,走的时候没留下脚印。
他现在连“留下痕迹”这件事,都做得小心翼翼。
—
苏蔓宁发现那盒画笔时,正准备出门去参加一场女性艺术家对谈沙龙。
她看了一眼那个纸盒,没有拆开。
只拿起笔,在门后贴的纸上写了一行字:
【谢谢。
以后不用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