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椅子边上。
像是有人来过,脱了鞋,进了屋,却没有留下身影。
她画得极慢,指尖在纸上留下一道道淡淡的铅痕,明明只是素描,却像落进了心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画这双鞋。
可她隐约知道,这也许是某种潜意识—她终于不再介意,有“人”的痕迹,留在她的世界里。
不是再度欢迎。
而是学会了,在不被伤害的前提下,允许靠近。
—
那天晚上,她破天荒地点开了手机里那个备注“L”的对话框。
她没有发消息。
只是把他曾发来的一些话,慢慢翻看了一遍。
然后,她将那串联系人往上滑,重新将“L”改成了全名。
—林庭深。
她没有告诉他。
他也还不知道。
可在她的世界里,那个人,似乎终于从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变得有了姓名,有了边框。
而她,也终于开始允许,在这幅自己亲手绘制的人生画卷中,为他留出一小道余光。
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街道被一层薄薄的白覆盖,像是被安静的温柔吻过,连车辙都变得迟缓沉默。
窗外的光落进画室的时候,苏蔓宁还坐在昨夜那张画前,画纸上的素描已然完成,椅子旁的那双鞋,轮廓浅淡,却显得格外真实。
她看着那画,心绪没有立刻散去。
这一晚,她没再梦见父亲,也没梦见林庭深。
梦里只有一盏亮着微光的灯和一只落了灰的茶杯。
她醒来时,整个人轻得像是卸下了什么。
画室外传来铲雪的声音,是街边清洁工在清理路面,铁铲刮过地砖发出规律的摩擦声,混着偶尔的车鸣,唤回她全部意识。
她站起身,洗漱、换衣,像往常一样整理了画室。
只是当她拿起那盒林庭深送来的刻字画笔时,手指顿了顿。
她最终还是挑了一支,用来在新一页的素描纸上轻轻描下第一笔。
这不是接受,也不是依赖。
只是—承认他曾努力到今天这个程度,不再排斥那个努力靠近的存在。
不再把他每一次递来的好意看作试图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