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未打开的伞
苏蔓宁盯着那段话看了很久,忽然起身,走向画架,拉出一张新画布。
她画的是树。
不是那种茂盛张扬的,而是一棵光秃的老槐树,树干蜿蜒,一道疤痕斜斜地爬在枝桠间。
她画得很慢,几乎是一笔一线地在复述某种沉默的过程。
最后,她在树下添上了一个影子。
影子站着,手里拿着一把未撑。开的伞。
她没有画脸,也没有描衣。
只是留着那道轮廓,足够让人看出“他一直站着”,却始终没有走近。
画完后,她没有命名。
只在画角写了两个字—
【等待!】
不是“等我”。
也不是“我等”。
只是:“等待”。
那个不分方向、不问归期的词。
那幅画,她没有挂上墙,也没有收进资料册,而是卷起后放进了一个木筒,贴上封条,然后在封口写了一个名字。
林庭深。
—
她没有寄出那幅画。
只是让它静静躺在画室一角。
她知道他不会来取。
他现在不敢了。
也不再求了。
可她愿意留它在那儿,就像她终于愿意让那道身影,留在自己世界里一小块干净的角落。
不是归属。
只是承认。
他存在过。
他现在还在。
她不会回头。
但也不再拒绝他继续站在那里。
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她终于能清醒地、坦然地面对—他变了,她也变了。
他们不会回到从前。
可他们终于都在各自的生活里,走成了一个更好的自己。
哪怕这份“好”,再也不能互相拥有。
她写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