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给他的。
是写完之后,就锁进抽屉的。
信里写着:
【林庭深,我不再是那个你离开三天就会病倒的人!】
【我现在很好。
真的很好!】
【你也要好好的!】
【不是为了我。
是为了你自己!】
【如果你有一天走进别人的生命里,请记得,你曾在我这里学会了“怎么爱”!】
【那是你欠我的,学会了,就还清了!】
她写完,合上信纸,将它藏进那张画的纸筒里,一起锁上。
风掠过窗,窗纸轻响。
她走向画室门边,打开窗,让风吹进来,轻轻扫过她的耳侧。
她站在窗前,忽然闭上眼,低声笑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说:
“你还站着吗?”
“那就……再站一会儿吧!”
夜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苏蔓宁窝在沙发角落,身上披着母亲亲手织的浅灰色毛毯,手里捧着半杯冷掉的红茶,眼神却一直停留在画室墙上那幅未命名的新画上。
那棵老槐树,那道安静站着的影子,还有那把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最近画里的影子总是越来越清晰。
它不再只是剪影,而像是某种记忆的形状,逐渐有了轮廓,甚至有了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姿态。
她记得以前,林庭深从不喜欢撑伞。
他说风湿,不怕雨。
那年冬天第一次下雪,她带着画具想去江边写生,结果天没亮便开始飘雪,他执意要陪她,硬是没拿伞就站在她背后,衣襟全湿,连头发都滴着水,手却还塞在她背后口袋里替她焐热颜料罐。
她回头笑他:“你是来陪我画画,还是来受难的?”
他说:“你画得好我就不冷!”
那时她以为这就是爱情了。
—愿意陪你疯,也愿意陪你熬。
可后来才知道,最开始的爱是陪伴,中段的爱是习惯,而到了结尾,那些你以为习惯了的陪伴,也会在某个失望的夜晚里一刀切断。
她也曾恨他切得那么干净。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他也曾一直站在雨里,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把伞撑。开。
—
第二天下午,她照常开门迎客。
最近的画室对外开放日越来越多,每次都会有年轻学员、绘画爱好者甚至老年社群的艺术班一起来参观。
她在一张留言纸上看到了一行字。
字迹很熟,是那种练过正楷的人才会写出来的笔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