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就看见那幅未完成的手部素描,顿住了脚步。
“你画他了?”
苏蔓宁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程晚走过去,细看了几秒:“蔓蔓,你是不是……要动了?”
“我不知道!”她靠在椅背上,声音轻淡:“我只是突然觉得,我好像不是讨厌他了!”
“那你还想等什么?”
“我在等……自己!”
“等什么样的自己?”
“等一个……真的可以不再因为他改变自己的情绪、不再被回忆牵制的我!”
“那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差不多了?”
她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画纸,目光落在那道被她反复描摹的手指线上。
“有时候我也想问自己!”她轻声道:“要是当初我不离开,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他?”
“可是!”她看向程晚,眼神清醒:“要是我没离开,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我!”
程晚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你会爱上他!”
“可我更明白了,为什么你不能回去!”
那晚,程晚没有多留,只留下了一句话:“你什么时候想试着放手旧的我,就告诉我!”
“我陪你!”
苏蔓宁送她出门后,独自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街灯投下的光打在石阶上,斑驳而宁静。
那天夜里,林庭深没出现。
她竟然第一次,有点……失落。
不是因为他不在,而是她忽然发现,她已经习惯了他站在那里。
一旦他不在,她才知道,自己心底原来早已给了他一个位置—不属于现在,也不属于过去。
是那种你以为不会再爱了,可一想到那个人的名字,心仍旧会悄悄起波澜的位置。
第二天清晨,她将那幅画装裱好,取名叫—《等你放下》。
她知道他会看到。
她也知道,他会懂。
三月末的江城,昼长夜短,光线柔得不像话。
清晨六点多,阳光就已经透过薄纱帘洒进画室,落在苏蔓宁刚整理好的桌面上。
她一夜未眠,脸上却不见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