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信合上,放在茶几边,没有作声。
苏母望着她,轻轻问。
“你会原谅他吗?”
“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还想走吗?”
“哪也不去了!”她声音很轻。
“我走了,他又要回来等我!”
“你心软了?”
“不!”她抬头看母亲一眼,眼神清醒。
“我只是想知道,我现在能不能站在他面前,也不再怕痛了!”
那天晚上,她在画室坐到很晚。
街灯一点点亮起,巷口依旧安静,没有熟悉的身影,没有任何打扰。
她却忽然觉得,窗外那一片光,竟然不再让她觉得孤独。
她提笔,在画纸上一笔一笔地勾勒出一个身影,站在老树下,没撑伞,也没等人。
只是站着,像风的一部分。
画完后,她没有命名。
只是放在窗边,让夜色轻轻照着它。
那一夜,她没有失眠。
窗外的风吹了一夜,却再没让她醒来。
第二天清晨,她起得比往常早。
走到窗前,她看到林庭深站在那棵树下,手中没有画筒,没有信,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没有开窗。
只是站在帘子后,安静地看着他。
风很轻,吹动他发梢的那一点点乱,却没吹走他站立的姿势。
她忽然轻声笑了一下,像是给自己,也像是对着他。
“林庭深……”
“你再等我一下!”
“这一次,可能……不会太久了!”
这天上午,苏蔓宁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开始作画,而是独自前往了城南那家曾陪伴她无数个夜晚的旧咖啡馆。
店面依旧简陋,门前悬挂着微微泛黄的风铃,风一吹就响,像某种旧时光的回声。
她找了窗边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黑咖啡。
老板认出她,没多问,只是微笑着说。
“你上次来,还是去年秋天!”
她点头,指尖摩挲着杯沿,窗外光影映在她眼中淡得几不可见。
她望着街角发呆,忽然有些恍惚地想起,从前她与林庭深来过这里,那时她喜欢坐在最里面,不愿暴露情绪,可他总执意要坐在窗边,说是光打进来才显得她的侧脸“有灵气”。
她一度以为那不过是情人间的甜言蜜语。
可多年后当他再次用画笔描她素描中的影子,保留的角度,依旧是左侧。
他没有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