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深坐在角落,靠着墙,手中一杯热茶从未凉透。
他们一句话也没说。
可画室里有风,有光,有纸落笔的声音,还有两颗心,像两滴水,在安静的湖面上缓慢地靠近—
不动声色,却再也没有走远。
凌晨三点,画室的灯仍未熄灭。
苏蔓宁坐在画架前,腰背挺得笔直,素描纸上那片光影的结构已经完成。
她正为一张画作的边角细节添上最后的笔触。
窗外偶尔有风吹过,街口的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旧电影里无声的对白。
她不曾转头看,但她知道他还在。
林庭深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木椅上,身形安静,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他没有试图靠近,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自从她那句“你可以进来”之后,他就像她说的那样,只听,不说。
这一夜,他们在一个空间里,彼此清晰地存在,却像是两个世界安静地并行。
直到她的最后一笔落下。
她放下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肩膀有些发紧。
她走到茶桌前,换水烧壶。
壶盖掀起的声音在深夜格外清晰,像是她有意制造的某种打破沉默的方式。
水开始咕嘟沸腾时,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
“你知道我刚才画的是什么吗?”
林庭深坐得笔直,没有立刻答话。
她继续道。
“画的是一张旧车票!”
“十年前的车票,我大学毕业那年,从江城开往西南山区的长途!”
“那年我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背着画具,去参加一个只有三个人报名的青年写生项目!”
“你知道我为什么画它吗?”
林庭深抬头,望着她的背影,嗓音低哑。
“因为那是你开始独立的起点!”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
“你比以前会说话了!”
“我以前太急了!”他轻声道。
“什么都想第一时间讲清楚,第一时间得到你回应!”
“可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人,需要你等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