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周,程晚来画室帮她整理画材。
两人将一叠叠画纸装进特制的防潮箱,颜色分类、素描本、画笔、调色刀,每一项都仔细检查着,像是为一段漫长而不确定的旅程做足准备。
“你确定这次要去吗?”程晚边装箱边问。
苏蔓宁点头,语气平淡。
“我需要一个不认识我的地方!”
“你是怕在这儿走得太慢?”
“不是!”她顿了顿。
“是在这里,每一步我都要小心—小心有人看着我怎么决定,小心我自己是不是已经动摇了!”
“可你不是已经……”
“是!”她轻轻地说。
“我已经接受他在我世界里!”
“但我还不确定,我是站在自己的路上,看他,还是……已经不自觉地走到了他的路边!”
程晚没说话,只是在封箱贴上标签的时候,忽然轻声问她。
“你还怕什么?”
她想了很久,才低声答。
“怕我在原地站得太久,错把‘不走’当成了‘适合’!”
“你知道他会来送你吗?”
“我不想他来!”
“如果他不来呢?”
苏蔓宁笑了笑。
“他不会不来!”
这句话,她说得极轻,带着一点点难以掩饰的清醒与笃定。
果然,出发当天的凌晨,画室门外那棵槐树下,林庭深站在那儿。
天还未亮,晨雾沉在街巷间,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衬衣,手中握着一个画筒,背脊挺直,一如初见。
她拉着行李箱走出门,看到他,没有表现出惊讶。
他没有靠近,只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嗓音低而稳。
“我来送你!”
她轻轻点头。
“我知道!”
“我不进车站!”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