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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落地未成声（第2页）

不是因为倦怠，而是她觉得自己仍在一个缓冲的缝隙中，像刚结束一场沉重的长跑，喘。息未平，骨架却开始隐隐生出新枝。

她知道自己在变化，那种变化无关情感，是从内而外的松动和重组。

她开始每天傍晚出门散步，不带伞，不戴帽，穿着布鞋从画室巷子口走到旧城街尾，再折回来。

她从前不太走这些路，总怕遇见谁，总怕谁又站在什么转角等她回头。

但这几天，她学会不再避开。

她走过的每条街，路灯都是熟悉的。

每一棵树下，她都曾站过、停过、或是擦肩过某些情绪。

她现在回去再看，那些旧的路没有变，只有她在改变。

她不再被它们困住了。

程晚仍然是她最常联络的人之一。

那天晚上她回到画室的时候，刚换下外衣，手机就震了两下。

【明天有空吗？】

【他回江城了！】

苏蔓宁坐在沙发上，怔了一瞬。

她没有追问是“谁告诉你”，也没有问“他回来了多久”，只是看着那一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打下一行：

【我知道！】

她是真的知道。

不是从消息，也不是从别人口中得知，而是那种久违的直觉，那种早已在风中形成默契的联系。

她回来的第二天深夜，雨正大时，她梦见了林庭深。

梦里他仍然站在画室外的巷口，手中撑着一把没完全打开的伞，站在半明半暗的灯下。

他看她一眼，没有靠近，只轻声说了一句。

“你终于回来了！”

她从梦里惊醒，枕边是未干的汗意。

那一夜，她没再入睡。

林庭深是真的回来了。

他一如既往地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也没有以任何方式打扰她。

她知道他一定还记得她说过的话。

“我回来不是因为你在等！”

他学得太好了，好的让她一想到他，就只剩沉默。

那种沉默让她既安心又无措。

程晚隔天发来地址，说是一个画廊办的小型交流酒会，不多的人，不公开，也不是正式的活动。

她的《并行不语》和林庭深那幅《余光》被并排挂在一面黑灰色背景墙上，成了那个展厅的“临时对话”。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那天下午，她穿了一身干净的浅色衣裙，带着雨后温润的气息，走进那间画廊。

画廊不大，人不多。

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木头香和旧纸味，每个人站在不同的作品前，或低声交谈，或静静观赏。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两幅被并排陈列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