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那幅,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林庭深那幅—她是第一次见。
他画的是一个昏黄光线下的屋内,桌上摊着一本未合上的画册,旁边一只杯子里插着三枝开得正盛的白山茶。
画面左下方,一把画笔搁在窗边,笔尖未干,滴出一滴墨点。
那滴墨点落在光与影交界处,几乎看不见。
他没有画人。
却画出了她曾生活的完整结构。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幅画,眼里慢慢浮出些微光。
她忽然明白,原来他也在她不在的那些日子里,一笔一笔地,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拼凑她的存在。
不是靠想象,而是靠记得。
靠每一个她从未对他说过喜欢的细节—白山茶、未合的画册、滴落的墨点。
他画下了她没说完的生活。
她忽然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只好转头避开。
可她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林庭深。
他正望着她,眼里有些克制的惊讶。
她穿过人群走向他,脚步很轻,却没有犹豫。
走近时,她看见他神情明显僵了一瞬,似乎还未从她出现的事实中反应过来。
“你怎么没问我会不会来?”她开口,声音如旧。
林庭深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敢!”
“你不是以前总喜欢说‘我知道你会来’吗?”
他低下头,眼里掠过一丝苦笑。
“我以前太自以为是了!”
她看着他。
“你现在看起来很安静!”
“我现在学会了,不急!”
“可是你会不会等得太久?”
“不会!”
“为什么?”
他抬头看她,语气极轻,却像落在她心里:
“因为你是回来的人!”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望着他。
那一瞬间,展厅所有的光都模糊了背景,周围的人影都失了声音,只有他站在她眼前,眉目仍旧熟悉,眼神却已不同。
她忽然轻声说。
“你愿意和我一起画一幅画吗?”
林庭深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