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的手法已经越来越克制,可正是这份克制,让她更不敢靠近。
她怕自己一松动,曾经所有抵死守住的边界就会溃不成军。
凌晨一点,窗外忽然有车灯一晃。
她本不想理,可隐约听见楼下有什么声音落在门口,很轻,像是什么被放下了。
她裹了外套,开门看去。
玄关外,一瓶保温瓶立在台阶上,还有一封厚实的纸信,被红绳仔细捆住。
她没有立刻拆开。
只是看了一眼,转身将保温瓶端进屋。
一打开,是熟悉的姜枣茶,微甜,不腻,杯壁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指痕。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生理期痛到脸色惨白,是林庭深在宿舍楼下等了一个晚上,打听来她宿舍的门牌号,硬是托人塞进去一瓶暖茶和一张便签纸。
那张纸上写着:
【你说不想喝太甜,我放了三颗枣,两片姜,别挑食!】
她那时觉得这男人有些好笑,也有点……认真得过分。
现在想起来,竟有些陌生。
她把信放到桌上,没有拆,灯光下红绳轻轻晃着,像是心上某一根细线,被悄无声息地勾了一下。
—
第二天,她出门去参加一场展前筹备会。
活动策展人是她多年未见的一位学姐,曾一同就读于美院,也曾目睹她和林庭深最初的那段炽。热。
对方眼神里藏着几分试探,末了问她。
“那幅《风中伞》你真的打算放在正厅入口?”
“有什么问题?”她语气平缓。
“没有问题,只是……你不怕他看到?”
苏蔓宁轻轻一笑。
“他早就看过了!”
“那你不怕别人误会你还放不下?”
她没回答,只是看向窗外一束光落在会议桌角,像是替她挡了一句“与你无关”。
—
展览当天,她并未出现在开幕仪式。
而林庭深却提前一个小时到了。
他穿着深灰西装,长身玉立,站在那幅《风中伞》前,一动不动地看了整整半个小时。
一位观众在旁边轻声道。
“这幅画好孤独!”
他回头看了那人一眼,什么都没说,嘴角却轻轻动了一下。
那动作,像是他在心里回了一句:
【不孤独。
她画的时候,我就在她窗外!】
—
展览结束时,她收到了展馆转交的一封短评卡。
署名处没有名字,只有两个字母: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