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卡纸上,只写了一行话:
【那把伞不是为等你撑起,是为了替你撑一小段雨,哪怕你从没看见!】
她把卡片收了起来,没有夹进画册。
而是贴在画室门后的内壁上。
她知道自己这一举动,已经足够让她警惕。
她不该再留痕。
可她还是留了。
—
接下来一个多月里,林庭深没有再送信,也没有再站在巷口。
他似乎真的退到了一个安全范围内,不再主动打扰,不再频繁出现,不再制造任何被她“误会成打扰”的情绪。
可她却愈发觉得,那道影子像是长在自己视线边缘,怎么也挥不掉。
她出席讲座,他在角落默默坐着,等她讲完才离开。
她接受新书采访,他以出版方身份默默提交推荐语,不署名。
她到社区给孩子们授课,他提前一天送去了调色盘与画架,用匿名名义留了发。票,但她一眼就认得出那笔迹。
她没说什么。
也没退回。
—
四月初,她去参加一个女性叙事论坛,主持人请她谈“曾经被辜负的情感是否会留下伤痕”。
她沉默了一下,回答:
“会。
那种伤痕不是创口,是结痂!”
“有一天你以为它好了,可只要你触碰,它还是会痛!”
“可我现在学会了不去碰!”
她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是:
【不是因为它不痛了,是因为你终于不再想拿它去提醒谁你受过伤!】
她说完这段话时,后台的某个角落,林庭深靠在墙边,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他把那句话反复记在心里,像是她替他做的一道裁决。
他知道她还记得。
但她不会再让记得成为一种武器。
—
某天下午,她回到画室,看到画架上那张《远山》的画被翻了出来,是母亲早上打扫时无意动过。
而她盯着那幅画时,忽然注意到那只“没人穿的鞋”,在灯光下投下了一道细长的影子。
她忽然拿起笔,在鞋侧添了一个极淡的痕。
像是一条路。
不长,只是延伸出去的痕迹。
她画完后,忽然觉得背心发凉。
她知道自己正在被击溃。
不是被他,而是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