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出去。
只是望着那一小片清扫过的地方,心里忽然像被悄悄抽走了什么。
她低声自语。
“你总是这样……做完一切,然后不等我说话!”
她转身回屋,走到窗边,轻轻将帘子拉开一条缝。
隔着那道玻璃,她看到对街熟悉的身影已经站在那了。
深灰大衣、手插口袋,头发有些乱,风吹过来时,他没有躲,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站在树影里。
像一盏不敢靠太近的光。
她没有继续看下去,也没有再关窗。
只是回到画桌前,重新提起笔,继续画那道未完的树影。
她在纸上落笔极慢,一道一道将影子拉长,在地板上缓缓交错,最后落在一个轮廓边缘。
那个轮廓,是一双鞋。
又是那双鞋。
可这次,她给它添上了一点点水迹。
仿佛那人刚刚踏雪而来,站了一会儿,又被风吹得微微侧身。
她没有画人。
她知道自己还不能。
可她开始愿意画下他的“存在”。
画他曾经站过的地,画他留下的一点痕。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动摇。
也许不是动摇,只是承认—有些东西,不管她多努力去疏离,它还是会在她生活的缝隙里,悄悄冒出一点根。
第二天一早,她在门口的信箱里发现了一个小纸袋。
纸袋没有封口,里面是一本旧旧的随笔集。
是她多年前在校园书摊上买的那本《城市与心》。
她早就以为弄丢了。
封面边角已经卷起,里面夹着一张折得极细的便签。
【那天你说这本书“没什么好看的”,但每次下雨你都会翻到第四十八页!】
【我记得!】
她翻到那一页,是一段关于“雨中等待”的短文。
【有的人在屋檐下撑伞,是为了自己不湿!】
【可我等的那个人,是希望她看见我撑着的这把伞,而愿意慢慢走近!】
她记得自己那年读到这段话时曾笑着对林庭深说。
“这句话太做作了,像是刻意写来感动人的!”
而他当时回答。
“那你以后要是撑伞,我就站雨里!”
她当年以为他只是在说笑。
可现在回头看,很多时候,他真的站在雨里,只是她太习惯风雨,也太不习惯抬头。
她将那本书收进抽屉,没有归档,也没有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