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让它待在她手边。
那天她去母亲那儿吃饭。
饭桌间母亲看着她盯着窗外发呆,轻声问。
“最近……他还来吗?”
她没正面回答,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他变了!”
母亲夹了一块豆腐到她碗里,语气轻得像什么都不想多问。
“变好,是好事。
只是别因为他变好了,就让你又走回去了!”
“我不会!”她拿起筷子,语气平稳。
“我现在能吃饭、能画画、能出门说话,是我一步一步爬回来的,不是他牵我回来的!”
“我知道!”母亲叹了口气。
“我只是怕你心软!”
“我也怕!”她轻声道。
“但我现在能分得清‘靠近’和‘抓住’的区别了!”
那一晚,她睡得并不好。
梦里,她回到了那个她和林庭深第一次争吵的夜晚。
她摔了杯子,冷着脸站在门边,而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捧着毛巾和一杯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声不吭地看着她。
梦里她走过去,接过水。
可现实里,她从未那样做过。
她醒来时天还未亮,窗外的槐树在微光中投下一道摇晃的影子。
她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对面那个人还在。
大衣裹着,手藏在袖口里,站得笔直,像是某种习惯性的等待,不急不躁,也不退。
她没有出声。
也没有关窗。
只是隔着那道空气对他说了一句话—
心里说的,唇没动:
“林庭深,如果你真的想在我的世界里占一个角落,那你就站久一点!”
“站到我真的……不再怕你!”
然后她转身回屋,坐下画画。
她拿出一张新的画布。
这一次,她画的是自己。
她画一个人站在窗边,背影模糊,头发披着,身影不高也不瘦,只是静静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也像是在听风声。
窗外,是春天未开的树。
树下,没有人。
但地上,有一双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