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程晚带她去看一场独立话剧。
本来只是临时决定,可那部剧的主题却是“若我再爱一次”。
剧终时,舞台上的男主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堂里,念了一段台词:
“我没有希望你回来!”
“我只是希望有一天你再回到这条路上时,发现我还在!”
“不是等你,是刚好也在那儿!”
苏蔓宁盯着舞台,手心紧紧攥着程晚的袖口。
散场后,她在洗手间补妆时,才发现手机屏幕上亮着一条未读消息。
是林庭深。
【你那幅‘影子’的画,我在展馆里看到了!】
【谢谢你没把我彻底擦掉!】
【我还会在你光线最弱的那一角,站着!】
她看了一眼,指尖点到回复框,又慢慢收了回去。
她什么也没回。
只是将那条消息截图,存在了手机最深的相册夹里。
那天晚上,她打开了那本素描册,提笔,在那幅影子之下,添了一行极浅的字。
【有些人,不再是告别,是……转身后还在!】
她写完,收起画本,将它压在台灯下,像是替那份还未能言说的情绪,落下一个暂时不吵的句号。
她知道他还会来。
她也知道自己,还没准备好。
但她已经,不再抗拒。
一场春雨连下了两日,街头巷尾湿漉漉的,树叶带着亮光,地砖泛着浅色倒影。
苏蔓宁站在画室门口,撑着一把伞,望着对街槐树下那块空地,心里有一点微妙的失落。
林庭深这两天没出现。
不站在树下,也没有再送画册或信纸。
她告诉自己那是好事。
代表他终于知道该退。
可她心里偏偏生出一点难以言说的不适,好像下意识地在等一场没有约定的出现,又像是习惯被某种存在包围着,忽然一空,便什么都不稳了。
她关上门,把伞靠在墙边,换了拖鞋走进画室。
桌上那幅画已经干透了,阴影恰到好处地落在画中小路尽头,她添的那道影子仍是模糊,像是刻意控制了笔力,让它既真实又轻盈,随时可以被覆盖,也随时可以被描清。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林庭深的消息仍停在三天前。
那句“我还会在你光线最弱的那一角,站着”,被她标记为未读,也没有点开回复。
她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然后退出,走到角落翻出一张干净的画布,压在画架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