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能安静地观察,并且……有能力为表达退一步!”
“你要知道你表达的是谁,为了谁!”
“也要知道,有时候你画得再满,也不如留一点空白!”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台下,没刻意去找他,却知道他还在听。
“我这几年画了很多空位子!”
“不是不敢填,而是……终于学会尊重那个位子应该属于谁,或者说,它愿不愿意被填!”
“我也曾画过一个人!”
“他站在画里最边缘的位置,像是风,又像是影子!”
“我没有涂掉他!”
“因为我发现,他从没真正走进来过!”
“他只是一直,站在那里!”
她说完后,全场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响起掌声。
林庭深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份沉稳不再是压抑,而是一种被磨出来的温柔。
会后,她没有主动走过去。
而他也没有靠近。
她站在走廊拐角,远远看着他站在大门口,接了个电话,神情平静,语速缓慢。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他总是拿着电话在她身后打工作电话,语气急促,眉头紧锁,像世界所有麻烦都压在他身上,而她只是那个他必须暂时安抚的人。
现在他不一样了。
像是终于知道,稳妥的姿态才是最诚恳的靠近。
她没有过去,转身离开了会场。
—
两天后,她收到了展馆寄来的小礼物,是当天活动现场孩子们手绘的小卡片。
她翻开一张,是一个女孩画的。
画里是她站在讲台上,身后是一道光。
角落写着一句话:
【苏老师说,空白也很美!】
她盯着那张卡看了很久,忽然想到—也许林庭深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才没有再试图走进她的画,而是变成光的方向,让她决定那道光落在哪。
她回到画室,将那张卡贴在桌角,抬眼看了眼窗外。
林庭深站在街对面,撑着伞,风吹得他大衣轻轻摆动。
她没有躲,也没有招手。
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
他微微一愣,像是没想到她会有回应。
然后,他也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