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回屋,关上门。
手指落在画布上,压着一张刚刚起稿的画稿。
她画了一面窗,窗外的街道,街角一棵槐树,树下没有人,却有一把伞,伞柄朝向屋子。
她想了想,拿起画笔,在伞下落下一道极淡的影子。
像是谁刚刚站过,又走了。
但那伞还在。
她收了笔,低声说了一句:
“我没有叫你进来!”
“但我也没再怕你在外面!”
她知道—这不是结局。
只是,新的共存。
夜色深沉,街道上车灯稀疏,风从巷子里穿过,裹着淡淡的青草味和雨后残留的潮气。
苏蔓宁坐在画室中央,窗子没关,风吹动窗帘一下一下地晃,像是谁在门外轻声敲着,提醒她—有人还在。
她没去关窗,只是靠着画架坐着,双手环抱在膝上,脚边落着一张刚撕下来的速写纸,线条还没来得及干透,纸张因风轻轻鼓起一点弧。
她最近常常失眠,不是因为梦多,而是太安静了。
安静得她总觉得有些东西在心底翻着,像是陈旧的画册被人一页页掀起,每一页都写着曾经没说出口的东西。
程晚来找她那天是个晴天,阳光穿透窗户,落在画室那面灰蓝色的墙上。
“你这两天又没睡吧?”程晚靠着画架看着她,一手拿着她煮的清茶,一手晃着手机。
“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苏蔓宁把速写本合上,语气平稳。
“我不是故意不回,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又在想他?”程晚问得很轻,但眼神带着一丝敏锐。
她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最近没怎么出现!”她望着窗外。
“我习惯了他在画室对面的那颗树下站着,可现在……那里空着!”
“你希望他再来吗?”程晚语气依旧温和,却像刀子一样精准。
“我不知道!”苏蔓宁低声说。
“他不来,我会想他是不是终于放弃了。
我告诉自己应该高兴,可偏偏心里空得难受!”
“那他来了呢?”
“他来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笑意。
“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几乎没再越过任何界限。
可是我还是怕,只要我一松口,就又会掉进从前的那个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