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捏了捏她的手指。
“我气什么啊?我就一个念头—你别再哭了,别再睡不着了,别再半夜开窗站着发呆了!”
“如果他回来了,你还能笑着说‘我没事’,那我就不拦着!”
“但要是他再一次让你说不出‘我很好’,我会第一个赶他走!”
她点头。
“好!”
“妈,我答应你!”
“如果我这次回头,是因为我自己真的准备好了!”
“不是因为怕寂寞!”
“也不是因为想原谅他!”
“是因为我终于明白,我现在有能力决定谁可以留下!”
“哪怕那个人,曾经让我最痛!”
雨过天晴,江城的四月开始渐渐有了初夏的味道。
街头的槐树抽出新叶,旧日积雪留下的痕迹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阳光照进砖缝里微微返绿的苔藓。
苏蔓宁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张干透的画稿,望着巷子对面那棵槐树,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动,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对街的那个人,还是没有再出现。
已经整整四天了。
她没有主动去打听,也没有去问程晚或是周言。
她安静地过着每一天,画画,教课,备稿,按时吃饭,夜里泡一壶清茶坐到很晚,有时候翻开几年前写的画评手记,有时候看窗外落在玻璃上的一点点月光。
她把每一个空白的夜晚填得很慢,却从未停笔。
只是每当她走过那扇窗时,眼神总会不自觉地停顿一秒,像在确认—那片曾经被注视过的位置,此刻是不是依然空着。
她告诉自己,这种状态挺好。
没有打扰,也没有期待。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意料之外的瞬间—比如她煮咖啡时、整理画具时、起风吹开门缝的一刹那—她的心里总会莫名升起一点预设好的画面,那画面里,他站在光里,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她。
那是她太熟悉的姿态了,熟悉得连拒绝都变得迟疑。
她以为他会一直在。
但他没再出现。
直到第五天傍晚,她出门去市区参加一场公益展的筹备会,刚出巷口,便看到不远处一家老咖啡馆的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露天木椅上。
林庭深。
他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深灰色针织衫,袖口挽起一点,露出小臂,眉眼在夕光下安静而克制。
他的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轻轻旋着桌上的杯子,像是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不等。
她站在街口那一刻,脚步顿住。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见她。
两人对视几秒,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