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是会想他!”
“不是想那个他曾经给的,而是……”
“他现在的样子!”
母亲没说话,只是将汤碗推到她面前。
“那你如果哪天决定开门了,也别着急让他坐进来!”
“你就先让他在门口站着!”
“他站得久了,不走,你再给他一把椅子!”
“要是他连站都站不住,你连门也不用开!”
苏蔓宁握着汤匙点头,低声说。
“我记住了!”
那天夜里她回到画室,走到玄关,忽然弯腰,从抽屉里把那几张便签重新拿了出来。
她一张张地摊开看,字迹整齐,每一句都极轻,写着“你展出的那幅《远山》我看了”、“今天巷口花开了,你之前画过”、“风大了,记得关窗”、“别熬夜,最近你眼下的颜色深了很多”。
她从未回复。
但她从未忽视。
她将便签摞整齐,放进一本旧画册里。
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那棵槐树。
夜色深得安静,他没有来。
可她没失望。
她只是坐回画前,继续画画,等下一次风吹进来,等下一次他不说话地路过,也等自己,真正准备好说出那句—
“你可以进来了,坐一会!”
四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江城下了一场短暂却密集的雨。
雨点砸在玻璃窗上,打出细密的水珠,顺着窗沿缓缓滑落。
苏蔓宁坐在画室里,没开灯,整个人沉在自然光与雨声交织的灰调里。
她身上披着那件常穿的浅灰毛衣,脚边是一杯温着的茶,茶水冒出淡淡的白气,顺着杯沿蒸腾,像是一场迟迟未散的梦。
她原本计划这天整理画材,准备下月的两场展览,可画桌前的那幅新画始终没有落笔。
画纸上是一道门,半掩的,门后透出光。
她构了三天草图,却始终无法决定门里应该是什么—是一个人影,一张椅子,还是一地光斑。
她不想画得太直接,也不想太暧昧。
她想准确地说清一种状态:门开着,但不是邀请;门后有光,但不代表欢迎。
她知道这扇门的形状是她自己。
她的世界曾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后来变成了一扇锁死的门。
现在,她已经把锁拆了,可手却还按在门把上,没松。
门外有没有人,她不知道。
或者说,她知道—林庭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