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他站得比任何时候都更远了。
前几天送来的汤之后,他再没来过。
她在那之后连续五天没有收到任何便签、画册、留言,甚至连那道熟悉的影子也没有在窗外出现。
她没有告诉别人她心里的那点情绪起伏。
母亲问起时,她只说最近忙。
程晚约她喝茶,她也只是淡淡笑着,说“状态挺好”。
她说得真诚,也是真的觉得自己没什么不对劲。
只是—空。
一种说不上来的空,像你屋里原本放着一张椅子,有人偷偷搬走了,可你低头一看,灰印还在。
你不觉得疼,也不觉得愤怒,但你总会在某个拐角里突然想起,那里曾经坐过一个人。
那天下午她去画材店补购几种缺色的水彩。
店主老石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识她多年,看着她从学生画画到现在独立展出。
她进门时,他正倚着柜台跟人聊天,见她进来,立即热情地打招呼。
“苏小姐,最近好久不见,前几天还有个人问你来没来!”
她脚步微顿,抬眼。
“谁?”
“也是常来这儿的,年轻男人,长得挺正气的!”老石一边翻账本一边笑。
“穿得挺素,但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站在你最爱看的那一排水彩前头足足站了十分钟,最后问我—‘她最近用冷绿多,还是钴蓝多?’”
苏蔓宁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支铅笔握得更紧了些。
她知道是他。
他又开始出现了,但没有再打扰她。
他还是在她身边,只是不再走到她面前。
她买完画材回到画室,刚放下手里的袋子,手机便震了一下。
是一条简短的消息,发自那个她一直未删除的对话框。
【今天阳光刚好,看到一束野花,颜色很像你去年春天画的那幅《晨窗》!】
【只是想告诉你,我还记得!】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停在回复框上,没有动。
她知道他没有奢望得到回复,只是用这种方式,让她知道—他还在。
他不再站在她面前等她说话,而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落下一点痕迹,像是替她标记了一条回忆的路径。
她没有回,却也没有再标记为未读。
那天晚上,她回到画桌前,拿出那幅门的画稿,终于落下了迟迟未决的那一笔。
她没有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