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一张新的画纸,提起笔,在中央画了一扇门。
这一次,她没有画人。
但她在门后添了一点光影,在门外落了一道极淡的鞋印。
不是踩进去的。
是刚好站在门前的那种—只留下痕迹,却未越界。
她在纸角写下一句话:
【你站在我门外的样子,是我愿意保留的景色!】
一夜无梦,天亮得格外早,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线将整个画室染上浅金色。
苏蔓宁醒得比往常要迟一些,睁眼时,整个人还有些发沉。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想起昨晚他站在门口的模样—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恳求。
只是像一座站了许久的灯塔,在风里雨里亮着,不吵不闹,却清晰地让你知道,他还在。
她坐起身,披上外套,赤脚踩上木地板,一点点走进厨房烧水煮茶。
茶罐是母亲前阵子送来的陈皮普洱,气味温和,回甘带着点苦涩,像她近来的心境,渐渐沉稳下来了,却仍存着一点无法释然的旧意。
水沸的时候,她忽然想起那幅昨夜画到一半的画稿。
她放下茶盏,走到画桌前,摊开那张纸。
纸张干净,线条轻,中央那扇门仍未完全画完。
她昨夜落下的那道鞋印还在,像是刻意留下的一种分寸感,介于靠近与回避之间。
她盯着那道鞋印看了很久,眼中闪过一些微不可察的情绪。
她拿起铅笔,却迟迟没落笔。
门外的阳光开始灌满窗台,风吹动窗帘,带着一种柔。软的微响。
她忽然听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
她没看就知道是谁发的。
她慢慢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消息只有一句话:
【我今天不会来!】
【但我会从你窗外走过一遍!】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有回,也没有删。
只是把手机放在画纸一旁,轻轻按住那张纸的边角,仿佛也按住了心里那一处尚未平复的波动。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就像昨天他说的。
“我怕你看我太久,会不想再看了!”所以他主动消失了一天,但他仍然用最温柔的方式告诉她:我不是走,是等你不再害怕。
那天她没有画画,只是坐在窗前的椅子上,一杯茶续了又续,从日头爬过窗檐,到暮色一点点落下,天都没完全黑,她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影子。
他真的没有走进巷口,也没有停在她窗前。
他从街口那头走过,一身干净的衣衫,肩背挺直,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在完成一段熟悉却不声张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