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往她这边看。
可她知道—他看见了。
就像她也看见他一样。
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推开窗。
她只是坐着,握着手里那杯微凉的茶,像在守着什么将要过去的东西。
晚上她回到桌前,终于将那扇画了多日的门补完了。
她在门后添了一盏灯,是暖黄的光,不刺眼,柔。软得像是母亲给她织过的一件毛衣。
门没有打开,灯也没有照到门外。
但她在地上那双鞋印旁,添了一点光晕。
她第一次不再画影子。
而是—画了一点点光,落在那双鞋旁,像是无声的允许。
她没有再写任何字。
只把那幅画轻轻贴在画室最角落的一面墙上,是她进门时必须经过的地方,却不显眼,不突出,只像是生活里随手挂上的某种留白。
三天后是她个人小型展的开幕日。
她本来打算不通知任何人,连母亲也是前一天晚上才被她说服不来,怕太多熟人让她分心。
但她知道,有一个人一定会到。
她没有给林庭深发邀请函,也没有提前通知展览安排。
可她知道,他一定知道她会在哪天在哪个场馆,展出怎样的作品。
这些年,他最擅长的,就是读她的沉默。
她到场时,天已经快黄昏。
场馆并不大,是城市文创区新开的艺术空间,极简风格,四周全是L砖墙,天窗透光,冷白的灯打在画作上,让整间展厅都像是被时间磨过的手稿。
她穿了一件素白色长裙,外披一件灰色针织,头发盘起,只露出脖颈一侧的锁骨。
她一进场便被两位布展老师围住确认展签,几位学生也来请教她布光的细节问题。
她答得很认真。
可她的眼神始终不自觉地在角落扫过。
她看到他了。
在展厅的最边缘,一盏光投下的地方,他站在那里,看着她最新的一幅作品—那扇门、那双鞋、那一点光。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
只是站着,像是在守一幅画,也像是在守她。
她没有主动走过去。
但在整场展览结束后,她一个人走进那幅画前时,他也走了过来。
她站着没动,他站在她身边半步远的地方,也没说话。
她低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