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程晚来找她。
她没说话,只是把画架上那幅画转过去,让程晚自己看。
程晚站在画前,沉默了许久,眼圈轻轻泛红。
“你画出来了!”她声音很轻。
“嗯!”苏蔓宁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心搓着一杯温水。
“我终于能画了!”
“你不是说,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画他吗?”
“是!”她点点头。
“我那时候以为,我一旦动笔,就是妥协!”
“那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不是妥协!”她望着那幅画。
“是放过我自己!”
程晚坐下来,握住她的手,掌心很热。
“那你是不是要告诉他?”
她沉默了很久,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后她低声说。
“我想等他问!”
“如果他问我‘你现在的画里有没有我’,我就点头!”
“如果他不问呢?”
“那他也不用知道!”
“因为我画的不是他本人!”
“是那个—我愿意让他留在我生活里一个位置的他!”
“不是情人,不是爱人,也不是回来的旧人!”
“而是一个—我不再拒绝让他靠近的……人!”
“他说过,他愿意做窗外的树影!”
“我这次画了他坐下!”
“可那棵树,我没动!”
程晚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有些酸。
她知道蔓宁这一笔落下,意味着她心里那道从前画出的“界限”已经松了。
她不再需要一整道墙来隔绝情感,也不再用拒绝来证明自己有多清醒。
她终于愿意承认,有些靠近,其实不再是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