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苏蔓宁睡得很深。
再没有梦见从前那些哭泣的自己,也没有梦见她曾一个人坐在雨夜画画、窗外没人应声的情景。
第二天醒来时,天刚亮,画室笼在浅淡的晨光里。
她煮了一壶茶,坐在窗前的时候,忽然收到一条短信。
是林庭深发的。
【你前几天参加的那个分享会,我没敢去!】
【但我听录音了。
你说你在画一幅让自己安心的画!】
【我不知道你画了什么,但我想告诉你,我那天听完后,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你再愿意画我,会是哪一个我?】
【是当年把你一个人留在雨里的我,还是那个……一直站在你门口的我?】
苏蔓宁看着那条短信,没立刻回。
她合上手机,走进屋里,把那幅画从画架上取下,小心地用厚帆布包住,塞进角落的木箱里。
她把它放进去,却没有上锁。
而是拉出一支笔,在木箱盖子上写下三个字:
【是现在!】
她没有回他的信息。
但她知道,他会知道答案。
因为她已经不再怕他说出“那年我错了”,也不再怕他说“我想回来”。
她甚至不再怕自己心软。
她现在有足够的能力,去选择—靠近,还是保持距离。
她不需要再用拒绝来保护自己。
因为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躲起来的苏蔓宁了。
她站在光里,画下了一个人,也画下了她自己的选择。
她终于可以说,那不是她的妥协,而是她重新拥有温柔的方式。
那天下午,苏蔓宁去参加了一个青年艺术联展的布展预审。
场馆选在旧城区的一栋改造厂房,砖红色外墙仍保留着上世纪的风格,内部刷白,新装了轨道灯和移动隔板,一切整洁而克制。
她穿了一件深灰长裙,外面套着一件薄针织开衫,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安静而有分寸。
她到得早,场地还没布好,工作人员在四处测量光线和展架角度,她没去打扰,而是站在最角落,默默翻看这次参展的目录。
她没有参加主展,只挂了两幅小稿,在一个专门为女性艺术家设置的展区里,主题是“空间与边界”。
那两幅小稿她画得很随意,一张是半开的门,另一张是墙边一张放着茶杯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