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走在前面,也没刻意落后,而是与她并肩。
步子不快,却极稳。
那一段路不长,可他走得像是走了一生。
走到了她身边。
走进了她的光影之下。
走进了她终于不再关闭的大门之前。
他知道,他还是没被允许进去。
但她已经不再推他了。
她在等。
而他,也准备好再等一次。
等她终于开口说:
“林庭深,你可以进来坐会儿了!”
联展结束那天,是入夏以来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热天。
太阳从清晨开始就挂得高,地面升温迅速,连巷子里的树荫都显得稀薄,风在地面旋了几圈,最终也被灼热的砖缝吞没。
苏蔓宁一早去了展厅收画,展场里冷气开的不大,空气闷热,收画的布展工人汗流浃背。
她脱了外套,只穿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裙,头发简单束起,戴着手套,亲自将画一幅幅卸下、包起、编号、归档。
她从不把这些琐碎交给别人。
程晚来得晚些,拎着一瓶冰镇苏打水进门,看见她半蹲在墙角卷画布,忍不住皱眉。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得自己干的艺术系小姑娘了?”
苏蔓宁没有回头,只淡淡道。
“我没忘!”
“你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能一个人做完这些!”程晚走过来,帮她压住画布的边角。
“你只是在……安静地等待!”
“等什么?”
“等你自己开口!”程晚语气轻下来。
“你已经把他画进去了,已经让他在画室门口坐下了。
蔓宁,你以为你还在审视他,其实你是在审视你自己!”
“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再观察他,而是—问问你自己,累不累!”
苏蔓宁没吭声。
她知道程晚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