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的时候我没说话!】
【你回来之后我也没说话!】
【但你坐够久了,我记得你!】
窗外的风缓慢地吹过,阳光在傍晚前逐渐淡了下去,屋里的光线变得柔和,像铺了一层透明的纱。
苏蔓宁坐在画架前,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铅笔,眼前的纸上是一张新稿,才落了几道极轻的线条,尚未定形。
她望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心里却不是想着接下来该怎么画,而是回想起刚刚林庭深坐在这间屋子里的样子。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坐进来,不是站在门外,不是倚在树下,也不是短暂的踏进来再退出去,而是她允许他留下来,在她的生活里找一个可以坐下的位置。
他真的坐得很好,安静,稳重,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我终于进来了”的得意。
他像知道那是一种被信任的小小馈赠,而非胜利的徽章。
那一刻她忽然有些心酸。
她想起他们最初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急,总是要争。
他像是非得证明自己能走在最前头,非得抢在她开口之前表达立场,非得让她觉得他是“能掌控一切”的人。
可最后,他什么都掌控了,只是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而现在,他终于安静下来,终于不再想争、想抢、想提前一步。
他懂得了等待,也懂得了留白,更重要的是,他懂得了尊重她的节奏。
这种转变让她心疼,却又说不出口。
她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四十,天快黑了。
林庭深没有再回来,但她知道他一定是还在巷子那头的屋子里收拾。
他答应要住下来,虽然只是租了一段时间,但她知道他不会只是“临时住住”。
那是她给他留的地方,也是他自己争取到的归属。
她收起画纸,拿起钥匙出了门。
风从身侧掠过,带着暮色将近前的一点凉意,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在晚饭前洗菜、晾衣,一切都很寻常,却也格外安宁。
她走到隔壁那间屋子的门前,门虚掩着,她伸手轻轻敲了敲。
里面传来他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很快门被拉开。
林庭深还穿着那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着,身上还沾着些许木屑和灰,他手里握着一块抹布,看到她时明显怔了一下。
“我打扰了吗?”她问。
他摇头,侧身让她进来。
屋里已经被他收拾得有模有样。
地板擦得干干净净,窗帘换了浅米色的帆布料,靠墙那张桌子上摆着他刚刚摆好的画具和一盏小灯。
桌角是她之前留下的那本笔记本,他翻到一半,用铅笔夹住页码,没有合上。
“你收拾得挺快!”
她环视了一圈。
“怕你哪天突然来找我画什么,让你觉得我这边不够安稳!”
她轻笑了一下。
“你现在连‘场面话’都说得顺了!”
他把抹布放下,走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