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她感冒,发烧昏睡,他在门口放了一杯温水,没有敲门,只把水留在那里,然后在微信里发了一条简短的语音。
【你要是醒了,门口有水。
喝不喝都随你,我只是担心你会忘了照顾自己!】
她醒来之后打开门,水还温着,玻璃上有他手指按过的印子。
她没有喝那杯水,但把杯子洗干净了留了下来,一直搁在画室靠窗的架子上。
她以为自己不再触碰这些“私人物品”,可在画那组绘本时,第一反应还是画了它。
她不再抗拒记忆,也不再拒绝关联。
她只是承认了,这些东西,的确在她的生活中留下了形状。
—
某天傍晚,她接到母亲的电话,说她在附近买菜,让她出来接一趟顺路吃个饭。
她从画室出来时,林庭深刚好也站在门口,正往他家门口的花盆里加水。
“我去街口接我妈!”
“好!”
她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
“她还不知道你住我隔壁!”
他手一顿,点了点头。
“我明白!”
“你不用太拘谨,她不至于对你破口大骂!”
“我不怕!”
“你不怕什么?”
“我不怕她不原谅我!”
他直视她的眼睛。
“我只怕她觉得你是因为我才又动摇的!”
她没有再接话。
走出几步之后,她听见他在背后说了一句:
“你妈以前不怎么喜欢我,我记得!”
“她是担心你给不起我未来!”
“那现在呢?”
她回头看他,半开玩笑地说。
“现在她可能会担心我又把未来放在你手上!”
他轻轻一笑。
“那你可以不放在我手上!”
“但我会把我的放你门口!”
“你拿不拿,是你自己决定的!”
她没有笑。
只是安静地望着他那张已经褪去少年棱角的脸,忽然觉得,这些年,他的改变,不只是语言、行为的变化,而是整个人的气质,从张扬走向沉稳,从锋芒走向克制,从“非你不可”走向“但我依然愿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