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过这里的光,用来做展板素材!”
“你画这里很多次了?”
“很多次!”
“可我记得你以前没带我来过!”
“我那时候不想让你知道我画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现在也不一定知道!”
“你现在不会乱问!”
“因为我知道你要说了才说!”
她打开画架,将纸固定在画板上,拿出相机拍了几张角度,又记了些笔记,然后坐在地毯上开始构图。
林庭深坐在她身后不远,靠在一块倒塌的水泥墩上,双手搭在膝上,看着她落笔,一点一点构出轮廓。
风吹过厂房空旷的结构,发出呜咽般的低音,有点像老旧风琴在哼唱,声音远远地飘进来,不打扰,也不压抑。
他看着她从光影线条画到细节填充,一支笔用了整整十分钟,她的神情从未动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纸面,像是整个世界都凝在了那张纸上。
他忽然轻声问。
“你现在画得比以前快了!”
“是熟练!”
“还是心稳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
“都有!”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她画完第一张时,天已经阴得很低,风中带了点雨意。
她站起来收好画板,看了他一眼。
“我们快点回,不然等会儿要困在这儿!”
他点头,帮她提起背包,两人穿过小路返回车站时,天终于落下第一滴雨。
刚开始是细碎的点,像有人拿毛笔在天上轻轻点水,落在他们肩头、衣摆、画具上。
她拉开伞,他撑。开另一把,举在她头顶。
她望了他一眼。
“你伞太小了!”
“我靠近一点!”
“你别靠太近!”
“我淋湿也没关系!”
“我要你不是来挨雨的!”
他说。
“那我走你下风口!”
她没再多说。
雨渐渐大了,路边泥水夹着枯叶冲到脚边,他们快步赶到公交站棚下时,整个人都沾了潮气。
回到巷子时,雨稍歇。
他送她到门口,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