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太清醒!”
“可我以前不清醒,差点把自己过得像别人!”
“现在清醒了,我才知道,不是所有留下的人都要成为结局!”
“有些人,是在你看得见的位置里,稳稳地坐着,不再扰你!”
母亲轻声笑了。
“那你现在是要他坐一辈子?”
“那要看他坐得久不久!”
“你现在是‘画里有他’,不是‘心里还有他’!”
“嗯!”
她点头。
“我现在能画他,是因为我可以决定他的位置了!”
母亲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她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雨彻底停了。
她拿起桌上的铅笔,翻开一本新素描本,纸张雪白,干净。
她在第一页写下一行字:
【坐定者,不言归!】
然后她开始勾勒一张新构图,是她脑海里想了很久的那一幕—画室一角,窗开半扇,帘子轻扬,阳光落在一张椅子上,椅子边搁着画板,另一边,是一双并不工整的鞋。
她不画人,只画光的落点,影子的角度,空间的分布。
那是一张只留下一种“有人在”的画。
不是具体是谁,而是那个“曾在,并依旧坐着”的状态。
她一直画到晚上十点,画完那张后,她将画纸放在画架上晾着,洗了手,关了窗,准备休息。
临睡前,她打开微信,看了一眼林庭深的头像,没有新消息。
但她点开对话框,发了六个字:
【明早,一起吃早饭!】
三秒后,对方回复。
【我在!】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翻身躺下,整个人沉进被子里,风透过窗缝吹进来一点香樟味,她呼出一口气,闭上眼时,嘴角微微上扬。
她终于可以这样安静地入睡,不因为某个人的靠近而不安,也不因为他迟迟未离开而警觉。
她知道—林庭深现在坐在她生活里,不是以情人身份,不是“前任”标签,也不是“等待者”姿态。
他是一个,她放下刀锋之后,主动允许留下的“存在”。
他可以坐在那里,等光落下,也可以不再要求靠近。
她画他的方式改变了。
不是因为他变得更好了。
而是她终于足够强大,能决定让谁在画里坐,坐在哪,坐多久。
这一次,她不再怕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