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走路,是靠时间!”
“靠我不动!”
“靠你画我!”
“我会继续画的!”
她点头。
“但你的位置,我还没定!”
“没关系!”
他温声道。
“你想让我坐哪,我就坐哪!”
她垂下眼,喝了一口凉茶,心里第一次真正地、彻底地、不带防备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不是他变得多好了。
而是她终于不用害怕有人靠近自己。
她知道这个人坐得住,也知道自己画得稳。
这一次,她落笔,是她的决定。
不是他要求,不是她妥协。
而是她终于愿意说一句:
“你留下吧,林庭深!”
“我让你留下!”
夜深了。
苏蔓宁送走林庭深时,夜风带着夏初特有的花香,淡淡的,微潮,但并不令人烦闷。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出小院,脚步平稳、背影挺直,没有回头。
巷子尽头那盏昏黄的路灯在他头顶投下一道浅浅的光,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刚刚落笔的一道线,还未上色,却已成形。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在他转弯前轻轻关上了门。
没有再多留,也没有不舍。
这是一种很新的情绪。
林庭深的离开,不再让她害怕,也不再让她焦虑。
她知道他会回来,也知道他离开的那一段路,是属于他自己的空间,不属于她掌控。
她不再纠结他会不会走远,因为她已经确认,他现在不会走丢。
她锁好门,回到屋里,把沙发上的茶杯收起来,倒掉剩下的一点凉茶,用温水洗净,又用干净的布擦了擦杯沿,轻轻搁回厨房的木架上。
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可她并不觉得空。
这才是她一直想要的状态:不再把“有人陪着”当作安全感,也不再用“谁在我身边”来判断自己的情绪价值。
她已经可以独处得很好,而现在的林庭深,恰好坐在她可以“共享独处”的范围里。
她走回画架前,翻出今天那张画了一半的图纸。
那是一张日常场景,画的是一个人在屋里坐着,对面是敞开的窗,窗外是远山,近景是一壶未盖盖子的茶,茶烟正袅袅升起,整张画没有具体的动作,只是光线从窗外透进来,将屋里和屋外接得很自然。
她原本只画到那个人影的上半身,还没添五官和衣纹,现在她提起笔,在衣襟的位置落下了几道极轻的褶皱,顺着动作勾出了一点点松弛的状态。
这是她第一次把林庭深画得“坐在房间深处”。
不是窗边,不是门口,也不是街角,而是屋子里,画面中央,已经“融入”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