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笔,转过头看着他。
“现在我知道,你就算不回头,也不会走远!”
他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坐下,像是将“坐下来”这件事,又一次落到了她身边的生活里。
她低头继续画,那一笔刚落完,忽然说了一句。
“你以后可以少说点这些话!”
他一怔。
“哪种?”
“‘是不是我’、‘你画我了吗’这些!”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是了,不需要确认!”
“你已经在画里了,也在我生活里了!”
她顿了顿,眼神柔下来。
“你不需要每天都证明你在!”
“我知道你在!”
“就够了!”
林庭深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温和得几乎要碎掉,他点头。
“好!”
“我以后不问!”
“我只坐着,看你画!”
“哪怕你今天不画我,我也不动!”
“哪怕你以后不画我了,我也会坐着!”
她没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再次落笔。
这一次她落下的是画外的光线—那道穿过窗户落在桌角的线,准确无比地落在了“背影”正好站立的地方。
她终于把他放进了她设定的光轨里。
不是打光,也不是投影。
而是真正地,站在光线之中。
她画完那条光线时,笔尖在纸上轻轻收住,整张画像是从一片模糊的情绪里,忽然被定住了一般,所有的细节都在那一瞬间沉静下来。
而林庭深,也在她身后的那张椅子上,安安稳稳地坐着,像一尊终于等来光落的雕像。
他没动,她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窗外风吹进来,帘子轻轻摇晃,屋子里没有背景音乐,没有其他声音,只有画笔在纸上的摩擦声,和他呼吸时衣袖轻微摩擦皮肤的声音。
他们像是一起被时间凝住了。
这一刻,连时钟的走针声都显得不重要了。
她画完了,合上笔盒,轻轻地说。
“我给这张画写一句话!”
“什么话?”
她拿起笔,在纸角落写下: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
写完,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回头看他。
但她知道—他会一直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