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说一句:
“好了,你可以走了!”
可那句话,大概很久都不会说出口了。
整个下午,光线从窗的左侧慢慢移到右侧,画纸上的影子也一点点被重新涂满。
苏蔓宁坐在画架前,眼神没有离开那张纸,可笔已经在她手里停了半个小时。
林庭深没有催她,也没有出声,他坐在原位,整个人仿佛和那张椅子合为一体,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她在等一种感觉。
不是灵感,也不是技巧,而是一种“可以落下那一笔”的情绪。
她想把他画得更细一点,不是五官,不是衣纹,而是神态—那个她一直不敢画的东西。
以前她不画他,是怕画了之后,会动摇。
后来她能画他了,却只画了光线里的背影,窗边的侧面,以及半掩着门的一条轮廓。
她从没给他画过“正对着她”的神情。
因为那意味着她已经允许他看进来。
可今天,她忽然觉得—他已经站在她生活里太久了,久到她早就该落下那一笔了。
她缓缓拿起笔,沾了淡墨,用极细的笔尖在纸上画了一点眉弧。
不是挑眉的状态,而是平静的,看着她、眼里没有情绪,也没有请求,只是坐在那里,像是随时都可以听她说话,又愿意一言不发地等。
她画得极慢。
而林庭深也静静坐着。
当她画到眼时,笔在半空停了一下。
他察觉到了她的迟疑,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像是怕打扰了什么:
“你不用画得像!”
她没说话。
他又说。
“你可以画成你记忆里的样子,或者只是画你想画的样子,不用管我现在是什么样!”
“我不是担心像不像!”
她淡淡道。
“我是在决定,你现在该不该‘看见我’!”
他怔住。
“你在我画里坐了这么久!”
她低声说。
“你一直是背对我、侧对我,或者只是一个模糊轮廓!”
“我知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真正看见我了—你会不会还是那个会推我、会逼我、会误解我的林庭深?”
“不会!”
他语气清晰而坚定。
“我现在只会等你告诉我‘你怎么了’,而不是自己猜!”
“你以前不肯听我解释!”
“那时候我太怕你不信我了,才急着先给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