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窗角拿出便当盒,放进蒸锅,小火加热,又泡了一壶薄荷茶,淡淡的香气弥散开来。
等她转身进厨房那一刻,她终于对着空屋子轻声说了一句:
“林庭深,今天可以回来吃饭了!”
“画里有你,饭里,也可以!”
门外的风声起了一会儿,随后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快,却极稳。
苏蔓宁没有开灯,只在厨房里等着水声渐响,锅盖轻轻跳动,蒸汽将那一盒热好的便当裹得热腾腾。
窗外的夜慢慢沉下来,对街的那棵槐树像是沉进黑影里的线稿,朦胧却仍有形。
门铃响起。
她没有立刻开门,反倒先将水壶转小火,擦了擦手,在围裙上抹干指尖,这才缓步走过去,打开门。
林庭深站在门口,还是那件灰色衬衫,袖口卷了两折,腕上的那道细疤还淡淡可见。
他没有带伞,肩头落了几滴雨水,像是刚才那场轻雨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没有带花,也没有礼物,甚至没带包,只有一把干净的伞斜倚在脚边。
她侧身让开,他走进来时,说了句。
“今天有点晚!”
“我知道你在!”
她语气平静。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蒸锅旁摆着的碗筷。
“青笋炒豆干?”
“你喜欢吃!”
“你还记得!”
“你忘了?”
“我记得你以前不吃青笋!”
“那是因为你做得太生!”
他笑了一下,坐到餐桌前,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已在这屋里待过无数次。
她没坐下,只是站在一旁,手里轻轻搅着茶壶里的叶子。
“你今天白天有没有回头看我?”
“没有!”
“为什么?”
“你说了不需要我看!”
他顿了顿。
“我也信你能跟得上!”
“但你走得很稳!”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在后面!”
“你不怕我走丢?”
“你现在不会了!”
“那你怕我换方向?”
“你要换,我跟着!”
“如果我不再画你了呢?”
他抬头看她一眼,眼神很淡,却也带着从未有过的清澈。
“我不会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