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我突然就把你画掉了?”
“你画掉的是笔下,不是我!”
“你分得真清楚!”
“因为你现在已经可以区分—画和人,是两回事!”
她没回答,只是将茶倒进两个杯子里,淡淡的薄荷香气蒸起来,茶汤澄清,像极了某种透明的沉默。
她将一杯递给他。
“小心烫!”
他接过,双手捧着杯沿,没有急着喝。
“你今天母亲来过?”
“她给你留了菜!”
“她还在担心你会原谅得太快吗?”
“她不担心我原谅你!”
“她担心我再受一次伤!”
他点点头,没辩解,也没解释。
“她说得没错!”
他说。
“你以前不是脆弱,是你被爱得太差了!”
“现在我如果再让你受伤,那就不是没学会!”
“是故意了!”
她听了这句,轻轻抬头。
“那你是不是也怕我变了?”
“我希望你变!”
“你以前太会忍,让人觉得你可以一直不爆发!”
“我现在希望你能把所有‘不舒服’都说出来!”
“就算那句是:林庭深,我今天不想看到你!”
她没有笑,反而认真地看着他。
“如果我真说这句话,你会走吗?”
“我会!”
他说。
“但我不会离开!”
“你分得清?”
“你说你不想‘看见我’,我就不出现在你面前!”
“可我会在你转身后,照样把你的画笔擦干净!”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不想见我!”
“你只是,有时候不想在爱与不爱之间被提醒!”
苏蔓宁低头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他的话,有一半太准,准得像是被她提前写进画里的对白。
她曾一度害怕的,是“靠近”带来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