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这句,转身去倒了杯水,端给他。
“你坐下!”
他顺从地坐到旧沙发上,身板挺直,手里端着水杯,没有靠背。
“放松点!”
她说。
他微微挪了一下,背靠上去。
“我要画你了!”
“现在?”
“我临时想补一张《坐着》系列的延伸!”
“我还是不动?”
“你可以动!”
“但你要动得让我看见你是在‘等我说话’,而不是‘在试图让自己被看见’!”
“好!”
她走回画架,换了一张纸,这一次她没有起稿,而是直接拿炭笔下笔,粗线条落得极快,带着一种不再迟疑的自由。
她画的是他坐着的样子。
不是最正的角度,也不是最熟悉的那个剪影,而是他微微靠在沙发上,肩膀略放松,右手握着水杯,左手落在膝上,眼神朝她这边,像是随时准备开口,也随时可以闭口不言。
她画得很快,也很轻松。
那是她第一次没有“边画边想”的状态。
不是想他是谁,不是想他爱不爱,也不是想他会不会离开。
而是—她终于不用再决定他的去留。
她已经,把他画进了她生活的“稳定构图”里。
那是她一手搭建的,专属于自己节奏的画面。
而他,现在正坐在她允许的框线之中。
安静,且明亮。
她落笔极轻,炭笔在纸上的摩擦声细微而流畅,像是在一张素白的沉默上刻出一块无声的深呼吸。
林庭深坐在旧沙发上,眼神不曾游移,却也不盯着她。
他望向窗边那盏吊灯的光洒下来的地方,那里是她画室里光最柔和的位置,一盏不太亮的黄灯,映在木地板上时,能看出木纹轻轻拱起的旧痕。
她记得林庭深第一次来这间画室时,对这个地方说了一句。
“像你,旧,但干净!”
她当时没接话。
现在再想起来,那句话并不算讨好,但确实是他少有说过的实话。
她画到他肩膀的那一笔时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画纸上移开,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