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像在画,而像是准备在与什么对峙。
这片旧码头是她大学时常来的地方,曾有好几幅学生时期最受欢迎的作品,便是在这里完成的。
她后来也曾在失眠的夜里来过几次,只是那时带着太多情绪,画不出什么,就坐在废旧的楼梯上抽了几支烟,又冷又疲惫。
“你以前画过这儿!”
林庭深低声开口。
“你记得?”
“记得你在那扇蓝铁门下画了一只鸽子,画完第二天就高烧不退!”
她没回头,手中笔锋一顿。
“那是最后一次你送我回宿舍!”
他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有一点光黯了下去。
“你那天不说话,我以为你在生我气!”
“我确实在气你!”
“气我什么?”
“气你明知道我不舒服还要带我来完成一个‘你认为值得被记录的构图’!”
“你说‘画面是你一生难得的机会’,但那次我只是想睡觉!”
“我那时不懂!”
“现在你还会让一个发烧的人陪你画一张‘值得’的画吗?”
“不会!”
“那你现在如果我突然说我不想画了,你会做什么?”
“我陪你走!”
“就这样?”
“就这样!”
“那你来这干嘛?”
“来站着!”
她停下笔,缓缓转身,看向他。
“你是真的不想再‘说服我’了吗?”
“是真的!”
“我不想画,你不觉得可惜?”
“我觉得可惜。
但我更怕你画得勉强!”
她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道。
“那你现在可以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