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制止他这种小心。
她现在已经不会再觉得“被体贴”是种负担了。
她可以清楚地界定—哪些是他的意图,哪些是她愿意接受的方式。
这就是她所理解的“关系新的秩序”。
林庭深端着汤出来时,她正坐在画桌前看展览反馈邮件。
她桌边贴了几张速写便签,是她这些日子构思的新系列,主色调换成了灰蓝和橘黄,画风也更抽象一些。
他没有打扰她,只把汤搁在餐桌上,自己去洗手,然后静静坐下。
“你今天,在我展览前面站了多久?”
“一个小时!”
“你一直没靠近!”
“我想让你有属于自己的舞台!”
“你怕你站近了,大家就会以为我是靠你走上去的!”
“是!”
“那你现在还怕吗?”
她转头看他,神情平静。
“你现在在我这儿,是透明的!”
“不是不存在,是没有重量!”
“你是我允许靠近的空气,不是围绕我旋转的重力!”
林庭深沉默了几秒,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我喜欢这种比喻!”
“那你也知道,空气不等于爱!”
“我知道!”
“但你愿意变成空气!”
“你愿意我在,我就愿意!”
她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翻动手边的画册。
等她看完最后一页,天已经彻底黑透,窗外隐约传来巷尾小饭馆收摊的动静,铁锅碰撞,水哗啦流过水槽,连猫跳下窗台的声音都显得特别清楚。
她伸个懒腰,站起身,朝他看了一眼。
“你还不睡?”
“你不睡,我不敢先去!”
“你怕什么?”
“我怕你改主意!”
“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一夜之间就被关门’的那个林庭深吗?”
他怔了一下。
她走到门边,打开次卧的灯,然后转过头,看着他。
“你睡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