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不愿承认!”
她没否认,只说。
“我现在还不想画脸!”
“可以!”
他说。
“你画影子就好!”
“画背影也行!”
“甚至—只画我坐过的椅子,我都愿意!”
“只要……只要你还画!”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掌上的尘,低头望着那盆刚种下的茶花。
“我不敢保证你在我画里待多久!”
他也站起来,站在她身边,没有靠得太近。
“我不敢保证我一直会画你!”
“我知道!”
“可你别急着问!”
“你什么时候愿意写我的名字,我再告诉你我叫什么!”
她抬头看他,那一瞬,眼底沉沉的情绪像湖面泛起的微波,没翻涌,只轻轻**着,不落也不散。
“林庭深!”
“嗯?”
“你今天坐下了吗?”
他看她一眼,然后点头。
“我坐了!”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回画室,步伐不急。
他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光影与灰色墙面交错的门缝后。
风吹过,那株新种的白茶花枝叶微微晃了晃,像是在替她点了点头,又像是在替他说了一句:
她还没有让你走。
她一进门就顺手关上了窗,只留了最上角一条缝,风透进来,带着一点泥土和水汽的味道,混着新翻的茶花根。茎残留的清香,轻飘飘地在屋内游走。
她走到水池边洗手,手指缝里还残着泥渍,冲水的时候,一些细细的土从她掌心流下,贴在瓷白的水池上,像是小小的斑痕,一时洗不掉。
她没着急去擦,而是放任那痕迹存在。
过去她从不允许这些脏乱留在自己生活的边角,不是洁癖,而是一种固执—她想保住一份自控的假象。
哪怕心里一团乱,她也要让身边的东西整洁、有序,好像这样就能维持一份勉强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