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她慢慢不在意了。
也许是因为,某些人的出现,反而让她觉得,有点乱也没关系。
她擦干手,回到画桌前,取出画本,翻到前两天画的一张。
画的是一条巷子,视角拉得很远,像是在街口向内张望,巷子中央是一盏老灯,底下有一把折叠椅,空着,却落着一束光。
她一直没落色,因为她不知道那束光该是什么调子。
太暖了,像迎接;太冷了,又太疏离。
现在,她打开调色盒,缓缓调出一组浅赭和淡蓝之间的中间调,试着轻轻铺了上去,落笔时,她指尖还在轻微发抖。
那不是她第一次画他留下的位置,却是她第一次为那个位置落下颜色。
她画完,把画搁在窗边的架子上晾干,然后走回椅子上坐下。
阳光透过帘子的缝隙斜斜洒进来,光影落在她脚边,像是无声地重复着一种姿态—等她开口。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林庭深跟她说起,他接了一个新的社区艺术项目,要去另一头的老街改造一面墙。
“只我一个人!”
他说。
“如果你有时间,也许可以帮我看一眼!”
她那时没应,也没说不去。
现在她忽然有些想看看。
不是因为那堵墙,也不是因为他,而是她心里那个声音在问:如果不去,他会不会也一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画,一边等,一边猜。
她起身,拿起手机,犹豫了两秒,还是拨了他的号码。
铃声响了三下,他就接了。
她没说话,只轻声问。
“你在那边吗?”
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轻了。
“在!”
“还没开始画?”
“刚搭好脚手架!”
“那我过去看一眼!”
“你来?”
“嗯!”
她说。
“看看那堵墙值不值得我帮你!”
电话那头传来他短暂的吸气声,像是控制着什么没说出口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