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林庭深的屋子里也还亮着光。
她原本以为只是错觉,可她推开窗时,真的看到隔壁窗口泛出一束朦胧的亮光。
她犹豫了几秒,轻轻拉开窗纱,视线透过夜色,看见他坐在桌前,低着头在纸上勾什么。
他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只是专注地描着线。
她那一瞬忽然想起他第一次给她看他画的那幅《晚渡》,画面里是夜色中的一叶扁舟,远处灯火稀疏,近处船桨轻**出一圈圈水波。
她那时候说。
“你不会画水!”
他没恼,只说。
“你教我!”
而现在,他真的学会了。
不只是水的线条,还有靠近的分寸。
她合上窗,回到屋内,将那张《他未入画》的画册重新翻开,落笔在画角,画了半盏灯的弧。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比平时更早些,煮了两份早餐,一份鸡蛋粥,一份白粥,外加两碟咸菜和一点清炒小菜。
她把其中一份用保温盒装好,走到隔壁门前,敲了敲门。
门开得很快,林庭深穿着居家衣物,眼神有些惊讶。
“早餐!”
她将盒子递给他。
“记得你以前喜欢清淡的!”
他愣了一下,接过,低声说了句。
“谢谢!”
她没有进屋,只站在门口看着他说。
“以后你不用再买花放我窗台了!”
他抬眼看她,眸子里泛出一丝细微的慌意。
她顿了一下,才补上一句。
“你可以进来喝茶!”
他的眼睛在那一刻变得柔。软了下来,像是被这句话彻底解除了某种长久以来的紧张。
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那天傍晚,他第一次在她允许下,坐在了她的画室中,不是从窗外看,不是从门口递信,也不是为了送什么,而只是—坐着。
他们一人一盏茶,窗外风吹得帘子轻轻晃,落地灯打在地面,影子被拉得很长。
“你那面墙!”
她开口道。
“我看到有人在拍照了!”
“是市报联系我!”
他抿了一口茶。
“我没答应署名!”
“为什么?”
“我想你看到的时候,能先想到画,而不是我!”
她没有回应,只轻轻低头喝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