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说。
“你说话太慢,我总是等不住!”
现在他坐得再久,也不催她一句。
她想,这大概就是一种交换。
不是谁欠谁,而是他们终于明白—靠近,不是赢得许可,而是让彼此都有呼吸的余地。
那天下午她去旧书市找几本参考册,书摊老板是位七十多岁的老先生,记忆力出奇地好。
她刚走近,他就从纸堆底下抽出一本灰蓝封皮的画册递给她。
“你前几年翻过这本,没买!”
他笑。
“我一直留着,想着哪天你再来!”
她翻了翻,果然是那本她当年犹豫了好久却因为临时接电话而忘记带走的速写手册。
纸张发黄了,但边角还整整齐齐。
她买下后随口问。
“这几年还记得这么多人?”
“不是人!”
老板说。
“是你看书时候的眼神我记得!”
她一愣。
“你那天翻到一页停了很久,我就知道,这本书你迟早还会回来!”
苏蔓宁低头笑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人和事,你以为你已经忘了,但其实它早就在你生活里留下了极小极小的刺,平常你不碰它,它也不会疼,可只要哪一天你路过了,它就会轻轻扎一下,提醒你:你来过。
她带着那本书回到画室,放在桌上时,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站起身,走到书柜角落,把那本夹着林庭深笔迹的画册拿出来,抽出最末页她曾经贴上的那句字条。
“你坐得很稳,哪怕我不再叫你一声!”
她把那张字条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你现在不坐,也没关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写下这句话,只是觉得—或许,她不再只希望他“坐在那儿不动”,她想知道,他是不是也有想起身的时候,他是不是愿意,在不再等她的情况下,自己也能走进自己的光里。
那天晚上,她去南巷画廊开一个小型分享会,讲的是“构图中的留白技法”。
结束后,有个年轻画者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