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风吹未止
她本没打算去看那面墙—林庭深昨天说得很清楚,他不会等她,也不会问她去不去。
但她心里却始终像被挂着一线什么似的,怎么也放不下。
那种感觉不是期盼,而是像一只纸风筝飘在天上,哪怕线已经快松了,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朝那一方向偏。
她洗漱完,穿了件深灰色长风衣,将头发简单束起,背上画本,出门时顺手带了伞。
走到街角时,雨稍稍停了一些,只剩风轻轻地吹着,偶尔有几片湿叶子从枝头滑落,贴在石板地上,溅起极小的水纹。
她站在巷口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转身朝那条通往桥下的路走去。
那条路她不是第一次走,却已经多年没踏足过。
路很窄,两侧的墙面斑驳,地面泥泞,桥下的那块空间狭小阴冷,常年不见阳光。
谁都不愿意把画挂在那里,哪怕只是临时展示—而他偏偏选了那一面。
当她赶到的时候,林庭深已经站在脚手架上了。
他穿着深色的雨衣,袖口已经被雨水打湿,画布贴着墙面,一点点地显出淡灰与赭黄的交界。
他没看见她,正专注地描着线,脸上和颈侧沾了点雨痕,看起来比平时要憔悴一些,却也更安静。
她站在不远处,没有出声,只看着他落笔的那一瞬,忽然觉得时间像被谁缓缓拖慢了。
那面墙比她想象的要破旧得多,裂缝、掉漆,还有一块角落已经剥落出水泥底板。
他却在这上面,用最淡的色调,铺出一段柔和的光轨,从左上角一路延展下来,落在一张几乎透明的椅子上。
那把椅子没有实线,只用一点阴影与角度组成,像是一道即将消失却又固执停留的痕。
她看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他笔一顿,没回头,只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画了椅子?”
他终于回头,看见她站在几米外,雨伞垂着,风衣下摆微湿,眼神带着点难以分辨的情绪。
“因为你说过,如果某个人愿意坐下来,就要给他留一把椅子!”
她站在那里,指尖微收。
“可那是我画的!”
“我记得!”
他轻轻道。
“我这次画,是还给你!”
她没有说话,只慢慢走近几步,站在那幅墙面画下方,抬头仰望那道光线,眼里渐渐有些湿。
“你画的椅子,比我当年那幅画得更淡!”
“我不敢画太清楚!”
“怕我认出来?”
“不是!”
他低头看着她。
“是怕你不想承认你坐下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现在真的什么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