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旧梦如尘
可她知道,他还在,像总是站在街角那棵树下的人,即便风大雨冷,也始终不肯退半步。
她从不说这些。
包括母亲也只是偶尔一眼瞧见窗外人影,便轻轻地叹口气,转身去厨房多放了一撮茶叶,再不多问。
程晚来画室的那天下午,带着她最爱吃的柠檬磅蛋糕,一边嚷嚷着江城换季的风让人犯困,一边瞥见桌上的素描稿—那幅树下放着旧鞋的画。
“你又画他了?”
苏蔓宁没抬头,只淡淡地说。
“没画人!”
“可你画了‘等’!”
程晚没再追问,只是靠着沙发坐下,抱着手里的纸杯,一声轻声道。
“你知不知道,他还在为你拼那些碎画?”
苏蔓宁手指顿了顿,没说话。
“他找到了你大学时丢掉的几幅旧稿,从废纸堆里翻出来,一点点裁下来贴好,说想用它们拼出一个你现在的生活!”
程晚低头吹了一口茶。
“我真是第一次见一个男人,把爱藏得那么……克制!”
她没笑,也没接话,只将画笔放回墨池边缘,轻声道。
“他要表达,是他的事!”
“那你不打算回应吗?”
“回应……不是等!”
她缓缓起身,站在那幅素描前,低声补了一句。
“我没打算再回到那条路上。
可我承认—有时候会想起!”
风刚好掠过窗,窗帘一角扬起来,像是一句还未出口的话,被时间拽住尾音,最终没能落地。
她在那个黄昏画了一整夜,画完时已近子时,整间画室只剩茶冷与笔痕。
她没有挂上那幅画,也没有收进柜子,只将它倚在墙边,转身走进洗漱间,倒了一盆水,把自己整晚沾染的情绪都洗去了。
第二天一早,门口多了一本画册。
没有包装,没有落款,只有一本浅灰封面的册子,夹着一张便条—
【你不一定喜欢我现在的方式。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在努力,像你那年一样安静地努力!】
她没有立刻翻开,只是将画册放在书架最顶层,压在她最早期的一本素描集中。
午后,街道开始起风。
她窝在窗边喝茶,远远看见街角那熟悉的人影又出现了。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逗留太久,只是站了一会儿,像是确认她的窗还亮着,然后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