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彻底放下。
也许是某天不经意路过他常站的位置,发现那里空了,却没有感到空**;也许是某个展览结束后,她不再习惯性地找寻他的名字;也许是下一幅画完成时,她已经不再画下一个人影。
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她,还会偶尔回头看看那副“拼贴”的画,还会在手机的置顶对话栏里停留几秒,还会在雨夜里想起那句“你画得好我就不冷”。
只是—她已经不打算再往回走。
那是她给自己的边界。
也是他必须学会尊重的距离。
夜更深了。
窗外雨又起,画室的灯还亮着。
她在素描本上,落下新一幅草图。
画的仍是椅子与风。
但这一次,她在椅子边画了一只猫。
蜷着身,尾巴绕在椅脚下,像是在某个很久很久以前的黄昏,从某个人的肩膀跳下来后,就留在了她世界里,从未离开。
那天傍晚,苏蔓宁刚从社区艺术中心回来,天空沉着云,光线偏冷,雨没有落下,却像随时都可能砸下来。
她拎着刚买的画材回到画室,还未开门,便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不高不矮,穿着一件深色风衣,手里拎着一束包装得很随意的桔梗和木槿花,仿佛只是路过花市时顺手带上的。
那人见她愣住,缓缓转过身。
是时屿。
她几乎在瞬间认出了他。
时屿。
她的童年、她最初的画本、她曾写在旧日记角落的一整个名字。
—那个在她十岁那年坐在教室窗边替她挡阳光的男孩;
—那个他们一起偷溜进美术馆、被老门卫赶出来却还兴致勃勃讨论画里光线的人;
—那个在她十五岁生日那天,在槐树下画了她一整天,却没有送她那幅画,只说“等我再画得好一点”。
可后来,他家突然搬去了国外,没有预告,没有告别,只留了一本他画了一半的草稿本,夹在她书桌最底层。
她原以为自己早就把这段记忆收好,放进抽屉,再未翻开。
可今天,那本画册似乎被人轻轻打开了一页。
“好久不见!”
他先开了口,声音比记忆中低了许多,却仍带着从前那个少年气的温和。
“你……变了!”
苏蔓宁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手还握着画材袋,指尖发凉,眼神却像刮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