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淡淡地说。
“我知道!”
他走了。
风从他离开的门缝灌进来,掠过她肩膀,像一只旧时熟悉的手,悄悄摸了一下她的发,却没敢触得太深。
她坐回桌前,看着那张明信片许久,终究还是将它夹进那本画册最后一页的空白里。
她什么都没写,只让它静静地待在那里。
像她现在对他的态度—不说不见,不追不躲。
她还没原谅。
但她也不再排斥。
夜里,窗外又开始下雨,她独自在画室煮了杯姜茶。
没有加糖,热度扑在掌心,像是有人捧着,轻轻暖着。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梦里,她回到了那间旧房子,屋顶漏水,墙角潮湿,他站在厨房里煮汤,回头看她时,说了一句—
“你要是画得太累,就歇会儿,我在!”
她没有醒,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像是终于,在多年之后,梦见了那句她当年最想听却从未听到的话。
隔天醒来,天未亮透,画室窗外是一片深灰的云,像旧毛毯盖在整座城市上,压得整条街都没了声响。
苏蔓宁坐在床边,手还抱着昨夜没喝完的那杯姜茶,茶早就冷了,杯壁上结了层薄薄的水雾,她拇指按着杯沿,动作很轻,仿佛手指下那点温度是某种不敢吵醒的沉默。
她梦里的画面还残留在脑海,模糊,却带着一种温柔得让人心口发酸的旧意。
厨房、漏水的天花板、林庭深的背影,还有他回头说那句话时的眼神。
她没告诉任何人这个梦。
就像她从未告诉任何人,她在那些无人提及的夜里,是如何一遍又一遍地把他的名字放下,又捡起,再放下。
梦里他那句“我在”,说得太轻。
可她知道,她醒来后还记得的不是语气,是那一瞬间他看她的目光。
那不是求原谅的眼神,也不是哀求的温柔,而是一种…安静的陪伴。
像是他终于学会的那种“不过界”的在场感。
她起身,换衣,煮水,画室的木地板被她脚步踩得吱呀作响,声音很小,却每一下都落得很实。
她习惯了这样开始一天。
风从门缝灌进来,卷起几页画稿,她弯腰捡起时,看到那张明信片从画册里滑了出来。
槐树的影子画得极淡,墨色被水晕开了些,像是下过雨之后才留下的轮廓。
她望着那张画看了很久,眼神不再像最初那样冷静。
她记得那天他走时说—“如果你撑不住了,我还在!”
她没说话。
但她记住了。
—
下午的时候,时屿发来一条消息:【晚上有空吗?想请你看个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