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
“有些轮廓,不是非得落笔!”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低声说。
“有时候我在想,林庭深是不是比我更勇敢一点!”
时屿没动。
“他一直画!”
“哪怕我不看!”
她站了一会儿,缓缓转身。
“我们走吧!”
他没问她刚才那句是什么意思,只默默跟上她的脚步。
外面风起了。
刚出展厅门,风扑过来,她抬手将围巾拉紧一点。
“你还在犹豫!”
时屿忽然说。
她回头看他一眼,没否认。
“你怕他走,也怕他不走!”
“我不是怕!”
她低声。
“我是不知道……他如果一直都在,我还该不该装作没看见!”
时屿没有再说话。
他们在寒风中走了很远,一路无言。
直到分别时,他忽然说。
“你不需要急着回答什么。
也不需要急着决定站在哪一边!”
“我只是希望—不管你最后转身朝向谁,你别再把自己丢在身后!”
苏蔓宁站在街口,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眩晕。
风吹得她睫毛发冷,她闭上眼,在风里站了许久。
然后她转身,回到了画室。
屋里还留着昨夜的温度,桌上的姜茶被风吹凉了一角,她走过去将它倒掉,换了一壶水,又坐回画桌。
她重新打开那本画册,翻到最后一页,把那张明信片取了出来。
她想写几个字,却又收住了笔。
窗外又下起了雨,极细极薄,落在窗纸上发出轻轻的响。
她坐着,不画,不说,也不动。
但她终于没有再逃避那句在心里积了很久的话:
林庭深,如果我再也不说话—你还会在原地吗?
哪怕只是站着。
哪怕只是一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