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我从来都不看你一眼。
你还会在吗?
她想知道。
可她不敢问出口。
雨下了一整夜。
天亮得很迟,灰白的光在窗纸背后挣扎了很久才照进屋里,淡淡的,像是不想惊动什么人的脚步声。
苏蔓宁醒得不算早,耳边还残着风掠过窗棂的轻响,她坐在床边,披了件厚外套,踱步走向窗边,推开窗的那一刻,空气里是潮湿的雨意,还有几缕不知从哪处掠来的槐叶香,像是某种藏在时令交替中的记忆,扑面而来。
她没立刻动身洗漱,而是站了许久,望着对街那棵槐树发呆。
雨滴从枝丫上滚落,像是一场迟到的低语,一点点打湿。地砖上未干的旧印。
林庭深站过的位置空着,干净,安静,没有一丝踩踏的痕迹。
她忽然想到,从前的他总是踩在雨里来,不带伞,也不带话,就那么站着,看她的窗,等她的灯。
有时一站就是一下午,从黄昏的光到街边的路灯亮起,他一动不动,只等她回头。
可现在,她已经不习惯看到他了。
不习惯那份突兀的存在,也不习惯他不再出现。
这种不习惯,说不上是落空,更像是某种缠在指尖的温度被风带走后,留下的一点寂静。
她泡了一壶热茶,坐在桌前,拿出那张林庭深寄来的明信片,又一次翻看了很久。
每一笔,她都熟悉,画中的槐树、窗台、斜光,甚至那一块地砖的裂缝,她都一清二楚地记得。
那是她从前的生活。
也是他看了很久的世界。
她指尖摩挲着明信片边缘,终于还是没忍住,在背面写了两个字—谢谢。
她没有寄出去,只将它夹进自己的素描本里。
—
临近中午的时候,她去了市区一处新开的美术空间,那是她受邀做展陈顾问的地方,整栋楼是翻修过的老厂房,红砖外墙,铁窗黑框,空间宽敞,光线从顶部玻璃天窗洒下来,温和却分明。
她站在主展厅的尽头指挥布置时,背后传来一道熟悉又克制的声音。
“苏小姐,好久不见!”
她转过身,看见周言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档案盒,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
“林总让我送这个来!”
他说。
“是上次你策划的《回声》展的合同补录文件,还有一些作品备份的授权协议!”
她点头。
“放前台就行!”
周言没走,顿了顿,还是轻声道。
“他这两天在准备一个个人展,是只给基金会和公益项目合作方看的那种,不对外开放!”
“我知道!”
她说得很轻。
“他一直都很安静!”
“他在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