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说那里面有一面“封缄墙”,据说是他用八十六幅画拼成的,每一幅都不完整,每一幅都不具名,每一幅都像是遗落在时间里的残章。
据说—那是他在这些年间,为她画的。
她没有去过那座展馆。
甚至连地址都不曾问。
可当这条消息再次提到这件事时,她忽然有些动摇。
不是因为想看画。
而是因为她想知道,一个人若真的将一段情感揉进这么多年里,会不会……也变成了一种语言。
她关掉手机,拿起桌边那张卡纸,将之前画了一半的窗补全,画了一片风、一张空椅,然后缓缓地,添上一只盛着水的杯。
水是静的,几乎没有波纹。
可她刻意在杯沿的右侧画了一道极轻的阴影,像是有人刚刚指尖碰过。
那是她这些年第一次,在画里留下“他”的痕迹。
不明显,也不完整。
只是轻描淡写,却足以让熟悉她画风的人察觉出她的动笔发生了某种转向。
她画完,将纸搁在窗边让风吹干,自己却走到书架边,拉出一本许久未动的旧画册。
那本画册是她学生时代最后一年整理的作品集,封面已经发黄,封底有一道曾被咖啡溅过的痕迹,书脊磨得有些散。
她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封信。
那封信,是林庭深当年第一次为她写的。
没有正式告白,没有说爱,只是写了几页关于她画作的感受,然后在最后写了三行字:
【你画风,我画光!】
【你若不说话,我就替你听!】
【你若不归来,我就留灯!】
那封信,她一直没丢。
甚至从未翻出来重读。
可今天她打开它时,发现自己手指并未发抖。
反而意外地平静。
她坐在窗边,把那封信一字一句地重新读完,然后将它重新叠起,收回书页,不是藏好,而是放在了她最常翻阅的那一层。
她想,那或许是她的承认。
一种还未开口,但不再否认的回应。
—
几天后。
“无声展”开幕的那天,江城难得出晴。
阳光落在展馆斜顶的玻璃上,反射出浅浅一圈晕光,洒在青砖小道上,把所有来的人都裹进一团暖色。
苏蔓宁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来。
也没有带助理,没有预约,甚至没有提前看展览信息。